第20章 智闯万顺园

地主对宁彩霞假扮的日军产生了怀疑，本意或许说宁彩霞长得很秀气。

他话没说完，宁彩霞就猛地抬眼，那双红血丝密布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巴嘎雅路，你的想死啦死啦的有！”

宁彩霞“嚯”地站起来，不等万福顺反应，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啪！啪！”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

万福顺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晕头转向地捂着脸，嘴里喃喃着：“太君饶命……小的失言……”

赵勋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等宁彩霞坐回座位，才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万福顺：“你的，不懂规矩大大的。”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太君辛苦大大的，需要人服侍。你的妻子，女儿，叫出来。”

“什么？”万福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太君！她们都是女流之辈，粗手笨脚的，怕是伺候不好您……小的给您找几个机灵的仆役，您看行吗？”

“嗯？”赵勋脸色一沉，手按在腰间的刺刀上，队员们也纷纷放下碗筷，眼神不善地盯着万福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只有万福顺磕头的“咚咚”声和带着哭腔的哀求：“太君开恩啊……求您放过她们……”

万福顺浑身一哆嗦，知道这“太君”是来真的，哭丧着脸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让管家去后宅传话。

没一会儿，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女眷就被领了进来，前前后后竟有十多人——七八个中年妇人个个珠圆玉润，想必是他的几房太太；四五个年轻姑娘面色苍白，年纪最小的看着才十三四岁，都吓得浑身颤抖，头埋得恨不得扎进地里。

宁彩霞瞥了她们一眼，往地上啐了口，用粗哑的嗓子骂道：“这里的女人，大大的丑，不漂亮的有！”

赵勋则慢悠悠地起身，绕着这群女眷走了一圈，目光在她们华贵的衣饰和惶恐的脸上扫过，突然用日式中文冷笑道：“太君、不喜欢、胖的！”每个字都带着生硬的顿挫感。

这话像巴掌似的扇在那些女眷脸上，几个年纪轻的姑娘当即红了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们平日在庄园里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万福顺也愣了，抬头怯生生地看着赵勋，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相丑的，不要、当小姐！”

赵勋突然收了笑，指着院子里的水桶和抹布，用日语厉声命令，“现在、干活！擦桌子、扫地、做饭！这是、你们的活！”

他转头朝万福顺吼道，“你的、看着她们！谁偷懒，你的、死啦死啦的！”

队员们都是常年在风浪里摸爬滚打的小伙子，哪里见过这般穿着绫罗绸缎、打扮得珠翠环绕的女子，目光不由得都黏了上去，有两个甚至忘了扒饭，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女眷的背影。

宁彩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突然重重地“咳”了一声，声音粗哑刺耳。

队员们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伪装身份，慌忙低下头，重新端起碗筷，嘴里含糊地哼唧起谁也听不懂的腔调，不敢再乱看一眼。

打发走女眷，赵勋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朝万福顺扬了扬下巴，用日语命令：“庄园、防御，带我看看的！”

万福顺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引路：“太君这边请，小的这庄园的防御，都是按炮楼太君的吩咐弄的，结实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直奔庄园西侧的炮楼——那是万福顺为防土匪和八路军特意修的，墙面用砖石砌得厚实，楼顶还架着岗亭。

刚走近，赵勋就瞥见墙根下堆着的枪箱，抬脚踢开箱子盖，几挺崭新的轻机枪露了出来，旁边还码着一排排中正式步枪和汉阳造，子弹箱堆得像小山，角落里甚至立着一门迫击炮，木箱里的手榴弹泛着黑亮的金属光泽。

“八嘎！”赵勋猛地踹了一脚枪箱，声音陡然拔高，“这么多武器？你的，想造反？”

万福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解释：“太君误会！都是用来防八路的，是炮楼太君允许的！”

“防八路？”赵勋冷笑一声，用日语指着那些武器，一字一顿地骂，“大日本皇军、保护你！这些、不需要！”

他弯腰拿起一把中正式步枪，掂量了两下又摔在地上，“土枪、梭镖、大刀，足够！这些现代武器，全部上交皇军！”

万福顺心疼得肝都颤了——这些武器花了他大半家产，可看着赵勋凶神恶煞的模样，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哭丧着脸应承：“是是是，全听太君的……全上交……”

赵勋又绕着炮楼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院门外的卡车的方向，用日语补充道：“那辆卡车，皇军征用！武器装上车，通通地送炮楼！”

万福顺瘫软在地，看着那些宝贝武器被队员们一件件往卡车上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本想靠着这些武器和日本人的庇护继续作威作福，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成了“日本兵”砧板上的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赵勋正指挥队员清点武器，眼角余光瞥见炮楼旁有条隐蔽的小巷，墙角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他眉头一皱，转头喝问万福顺：“那边，是什么地方？”

万福顺脸色骤变，眼神躲闪着支吾：“没、没什么，就是堆柴火的地方……”

“八嘎！”赵勋抬腿踹向他的膝盖，“带路！不然现在就毙了你！”万福顺吃痛跪地，不敢再隐瞒，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领路。

大锁“哐当”落地，阴暗潮湿的牢房瞬间暴露在眼前——十几平米的空间里挤着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手脚被铁链锁着，看到有人进来，眼里既闪过恐惧，又藏着一丝倔强。

“这些人，都是什么的干活？”赵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问道。

“是、是不交租的穷鬼，还有几个通八路的刁民……”万福顺低声回答。

赵勋的拳头在背后攥得咯咯响，这些都是无辜的百姓和革命同志，这狗地主竟如此心狠手辣！但他面上依旧冷硬，用日语命令：“全部带走！女的，皇军要享用；男的，去修炮楼！”

队员们立刻上前开锁，囚犯们满脸错愕，直到被拉到阳光下，才反应过来是“日本兵”要带他们走。赵勋悄悄给身边的队员递了个眼色，队员们心领神会，押解时动作格外粗鲁。

看着囚犯们被赶上庄园的大车，万福顺突然谄媚地笑起来：“太君英明！这些刁民就该好好管教，多谢太君为小的撑腰！”

赵勋转头盯着他，突然用日语说：“皇军帮你，你的，懂规矩？”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钱”的手势。

万福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懂！懂！小的这就去取！”不一会儿，他捧着一盘摞起的银元跑回来，双手奉上：“太君，这点心意请您笑纳！”

赵勋掂了掂银元，又嫌恶地推开：“太少！再加两倍！不然，就说你私通八路！”

万福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着让管家再凑钱。最终，他捧着三倍的银元双手奉上，脸都哭花了：“太君，小的家底都在这了……”赵勋接过银元塞给队员，用日语冷声道：“滚！好好看着你的庄园，等皇军回来检查！”

宁彩霞和队员们个个喜不自胜，赵勋却眉头紧锁，他注意到地主身边站着的身体剽悍的家丁那双狼样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们，还对老地主耳语几句，老地主面色大变，却没有说话。

看来离开的路也不平静啊，他们起了怀疑了，前面是险关重重吗？